点赞！第一书记来了，这个村变了！

    永不停歇的脚步

    ——记河北省经济信息中心驻阜平县城南庄镇

    南台村第一书记褚树坤的一天

    作者：单杰

    初次见面生误会

    群山环抱，清溪缠绕。南台村，恬静而安详地藏匿在大山深处。如果不是这次采访，我真不知道我的家乡阜平还有这样一个村庄。

    村委会大院，和这个村庄一样不起眼，要不是看到那面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，以及新建成的村民剧场，很难看出这就是一所村子的行政中心。

    院门口有一棵粗壮的松树，郁郁葱葱的树冠如撑开的巨伞。墙头上爬满丝瓜和豆荚，开着紫色的小花，结着鲜嫩的果实。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地穿过缠绕的藤蔓，在墙头上勾画出秋的风韵。

    这应该是一所静逸的大院。

    我今天采访的对象，就住在这个大院里。然而，当我一只脚刚迈进院门，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打破了我对这个大院的臆想。我看到三个农民打扮的人，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鼓鼓的编织袋，正围着一位身材伟岸的中年人，拉拉扯扯。我一眼就认出了中间那个人就是我今天采访的对象——驻村扶贫干部、南台村第一书记褚树坤。来之前，我详细查阅了关于他的资料。我们楼上的邻居老曹，知道我要采访南台村驻村扶贫干部，激动地说：“快去看看吧，他们可是为南台的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啊！”可是今天，我毫无准备的心骤然沉重。我要采访的这个人可是驻村扶贫工作的典型人物啊！难道，难道？我不敢多想。

    我一只脚犹豫着，不知该进该退。

    正在我拿不定主意的一刹那，褚树坤看到了我。他赶紧制止住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，冲我高声问：“是单作家吧？”

    我只好走进院子，说：“是我。你好，褚书记！”

    他一边热情地招呼我进院，一边对那几个人严肃地说：“好了，你们都回去吧，这是今天来采访的作家，我得招呼客人了。”

    有个满头白发，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的老人，近乎哀求地说：“褚书记，你不收下，我们不放心啊。”

   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，这几个老乡一定是有求于他，给他送礼来啦。

    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凉气。

    这就是从省城来的兢兢业业、一心扑在农村扶贫工作上的下乡好干部吗？这就是老曹口中为了乡亲脱贫，为了农村发展，带领全村百姓走致富路的褚处长褚树坤吗？看来耳听是虚，眼见为实啊！

    褚树坤全然没有发觉我脸上由热到冷的变化。

    他仍然严肃地对那个老人说：“我说不行就不行，你们赶紧走吧！”

    说完，连推带搡地把院子里的几个人往外赶。

    我想我一贯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，上前挡在老人前面，对褚树坤说：“褚书记，先别让他们走，我想和这几个老乡聊聊，收集点儿资料。”我想，我决不能无视，在我的家乡阜平发生这一幕，省里不是给我任务让我写下乡扶贫干部典型报道吗，今天我就写个“典型”。

    我转过身对老人说：“大爷，你找褚书记到底有什么事，他一定会给你们解决的。”我还特意把“一定”两个字加重了语气。

    老人说：“我们是来感谢褚书记的。”

    什么？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    原来，老人叫谷清旺，今年65岁。前几年，村里穷，谷清旺和村里另外两个人，东挪西借，凑了二十几万元，到灵寿县和两个当地人合伙办了个铁选厂，正赶上钢铁行业不景气，没多久厂子被迫停工，他们三个人留下厂房设备就先回村了。去年，那两个灵寿人，背着老谷他们，把铁选厂偷偷地卖了。事后，老谷听说了就去灵寿讨要当初入股的钱，却被拒之门外。因为没在本县，人生地不熟，要不回来，也想不出对策。三个人背了一身债，一筹莫展，半年之内，老谷就愁白了头。褚书记来南台后，听说了这件事，亲自给他们找律师，帮忙打官司，不知道往灵寿县跑了多少次，才帮他们把钱要回来。

    说到这儿，老人眼眶都湿润了。老人说：“咱庄户人没有啥值钱的东西，这不，庄稼丰收了，我们给褚书记送些土特产。”说着打开了编织口袋让我看，有南瓜、红薯、板栗、花生。“都是今年刚下来的，听说城里人稀罕这个，我们就给褚书记送过来了，可褚书记死活不收，还把我们往外赶，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呀！”

    听了老谷的话，我为误解了褚书记，心里感到一阵愧疚。

    褚书记把几个老乡打发走后，把我让到他的办公室。

    褚书记的办公室兼卧室，布置简单，干净整洁。一张单人床、一台电脑，办公桌上放着厚厚的报纸和工作简报，饭桌上放着两碟自己腌制的小菜，一个馒头、一碗粥、一把青翠欲滴的小葱。看来褚书记还没有吃早饭。

    他收拾了一下提包，对我说：“走，既然你来了解我们村的扶贫情况，我就先带你到咱们院里的箱包加工厂看看。”

    我说：“褚书记，你还没吃早饭吧？”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你来一趟也不容易，而且，你的时间也很宝贵，还是先带你了解情况。”

    我说：“还是你吃完早饭吧，还有一天的工作呢！”

    褚书记笑笑说：“都已经习惯了。”

    话音刚落，她已经挎着提包走出了屋子。

    扎根南台，寻求致富路

    2013年元旦前夕，习近平总书记冒着严寒，踏着冰雪，专程来阜平考察扶贫开发工作，慰问革命老区群众并发表重要讲话。“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、群策群力，尽快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。”习总书记的话语如一股春风激荡在太行山深处，给了阜平人民强大的精神动力。为打赢脱贫攻坚战，进一步推进美丽乡村建设，河北省委决定，从2016年起连续五年，选派3万名优秀干部驻村帮扶。2016年春节一过，省经济信息中心的褚树坤处长，就带着艰巨任务进驻到了大山深处的阜平县南台村，出任第一村支书。

 

    初来南台村，给褚树坤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不光穷，还脏乱差，垃圾遍地都是。

    他决定先从改变村里的卫生习惯入手。

    褚书记说，生活习惯改变不了，就改变不了生活面貌，脱贫致富也会是一纸空谈。

    他和同他一起来的李培刚、张谦两位同事研究对策，发动群众，进行危房改造，村路建设。村里卫生专人专片负责，垃圾集中处理。一个月下来，家家窗明几净，道路平坦畅通，一个本来破败不堪的小村庄，一下子鲜活起来。慕名进村的外来人多了，对这里的环境都啧啧赞叹，说这里山清水秀，出门满眼绿色，抬头蓝天白云，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，是个天然大氧吧！可他们哪里知道，一个月前这里的破败景象。

    走进了院里的小剧场，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

    这里面是个箱包加工厂，台口被一个巨大的卷闸门密封得严严实实，在外面听不见一点动静。从一旁的侧门进入，才看见60平米左右的车间里，30台电动缝纫机正在飞速运转，发出的“嗒嗒”声不绝于耳，40多名女工正在紧张地埋头工作。褚书记说：“箱包加工对技术、文化程度要求不高。我们几个特地去白沟联系这个工序简单、技术含量低、适合村里妇女加工的活儿。这些女工都是村里的妇女，农田里有活儿了干农活儿，农闲了就到这儿干临工。”

    我问一个离我最近，埋头捆扎书包的妇女：“大姐，你一天挣多少钱啊？”

    “我们是计件，有的多，有的少，我手头慢，一天挣个七八十，手头快的挣一百多。”

    “褚书记给大家联系的这个活儿，好不？”

    “好！自从有了这个箱包厂，妇女们打麻将的少了，吵架的少了，大家伙儿一起干活儿，说说笑笑，热闹。在家门口，中午能回家吃饭，地里的活儿也落不了，不花车马费，挣的钱都是干落儿。”一个年过四十，瘦小精明的妇女抢着说。

    我感叹说：“真不错，不出家门就能挣钱，而且收入也不少，还不耽误农活儿。”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别小看农村妇女们干这点零活儿，家里柴米油盐的开销就够了，生活能提高一大截。”

    我说：“看来南台脱贫致富有希望了。”

    褚书记自信满满地说：“不是有希望，而是肯定能。”

    从箱包厂出来，褚书记又带我到了村里的养牛合作社。

    牛舍依山而建，是村里最大的合作社，也是寄希望带领全村人脱贫致富的龙头企业。

    这个合作社规模不小，占地十多亩，现有良种牛五十多头，牛舍的规划和建设都进行了合理的布局与优化。卫生状况也让人意想不到，站在牛舍里面，几乎闻不到牲畜的恶臭味儿。栏里的牛们个个儿身肥体壮，精神饱满，连它们咀嚼草料，嘶鸣甩尾的动作都透着浑身使不完的劲儿。

    我问褚书记：“这么养出来的牛，是不是也是绿色食品呀？”

    褚书记笑着回答说：“那当然啦！”

    我说：“当初建这个养牛合作社，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？”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是呀，村民生活条件差，没有财力搞产业发展，就算有点儿小积蓄，也不敢拿出来搞投资，都怕赔了老本儿。我们是又拉赞助，又给村民跑贷款，能用的劲儿都用上了，村民的积极性还是不高，说起来，这里面还有个小故事呢！”

    我问：“什么故事，说来听听。”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村里有户村民，在我们没来之前，就散养着几头牛，养了几年，费时费力，也没挣到钱。村里搞养牛合作社，他一点都不看好。我们这个合作社，是自己出一部分资金，国家贷款扶持一部分。贷款跑下来了，可他死活不加入，怕赔了钱，贷款还不起。没办法，我们一起来的两位同事，只好拿出自己的钱，给他入了股。养牛合作社办了半年多，看到了效益，也有了收入，这个村民才把入股的钱还给我们。总之，我们这次带动大家致富，不会落下一户村民。”

    临近中午，我们从山上的牛场出来，虽然已是深秋，阳光依然还很炙热。路边的野花灿灿地开着，抬眼望去，半山坡里有人穿梭在茂盛的栗树林里采收板栗，山脚下栽满了核桃树，满树的核桃把树枝压得微微喘息，沉甸甸的果实在秋风里炫耀。这正是南台村特有的产业模式“松树头、板栗腰、坡岗次地大核桃”。

    打核桃，采板栗。采板栗，打核桃。这个季节，应该是农人们最忙碌也最开心的时候。    我呼吸一口清新的山风，心想：看来，老百姓真的过上好日子了。

    心系百姓，事无巨细

    中午休息的间隙，我翻看了一下褚书记办公桌上的报纸和工作简报。《保定日报》就刊登了两篇褚书记一头扎进农村，带领南台村几百名乡亲们在艰苦的环境中脱贫致富的故事。在县扶贫办发的《工作简报》上列举着褚树坤的各种工作成绩，有从外面找来的帮扶资金多少万元，有引进的什么支农项目，等等。尤其是2016年夏天，阜平县境内发生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，褚书记刚刚回到省城石家庄，接到电话，马不停蹄就赶了回来。道路冲断了，他就弃车步行。回到村里，树枝划破了衣服，腿上和身上多处留下了伤口。褚书记顾不得这些，立刻投入到抗洪救险当中。

 

 

    中午没休息多大一会儿，我听到褚书记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，我也赶紧跟出去。

    褚书记的脚步似乎永远都这么匆忙。

    穿过村子，爬上一段山坡，来到一户人家。

    从屋子里走出一位老大娘，似乎早就知道褚书记要过来。

    褚书记问：“大娘，没水了吧？”

    大娘说：“我知道你快来了。”

    褚书记熟练地从水缸旁拿起扁担，挑着水桶下坡去挑水。

    通过攀谈，我知道了大娘叫万正三，今年87岁，是个有着44年党龄的老党员。老伴多年前就去世了，有三个儿子，小儿子去年不幸离世，另外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。

    我说：“褚书记每天都来给你挑水吗？”

    大娘说：“自从褚书记来了村里，我吃的水，都是他挑的。”

    从坡下挑两桶水回来，褚书记累得满头大汗。

    我问褚书记：“村里不是通自来水了吗，怎么还挑水？”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这里地势高，水压上不来。”

    我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不过很快就会好的，村里正搞美丽乡村规划，美丽乡村建好了，大娘搬过去，这个问题就解决了。”

    从山坡上大娘家下来，我和褚书记一同往回走，褚书记说下午要到村外去看看正建的几个香菇大棚建得怎么样了。香菇种植在阜平县初具规模，正在各村搞推广，效益好，大家的积极性也很高。

    刚走到一户人家，我听见院内有机器的轰鸣声，不知道在干什么，出于好奇，决定进去看看，褚书记就陪我进了那户人家。院子里堆着小山一样圆乎乎、毛绒绒的刚采收下来的板栗，一位大叔和一位大婶正在用机械给板栗褪皮。

    大叔和大婶干得热火朝天的，见褚书记来了，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又是搬凳子，又是倒热水。我们只好坐下，看他们给板栗褪皮。

    我对褚书记说：“看来今年收成不错啊！”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是呀，今年板栗大丰收，市场行情也好，每斤板栗卖到了五块七毛钱，每家农户要比去年至少增收五千块钱。”

    正说着，褚书记突然想起来什么，问正在干活儿的大叔：“你见老杨回来过吗？”

    那位大叔说：“见了，刚才还在我这里借了一把镰刀。”

    听了这话，褚书记起身就往外走，像有什么紧急事儿似的，我也紧跟着往出走。褚书记步子很快，怕耽误了什么事儿。我心里也直打鼓，是什么事儿让他这么着急呢？这个老杨是个什么人物呢？

    褚书记径直走进了离着不远的一户人家。刚一进家门，看见一个50多岁的男人正往出走。

    褚书记就喊了一声：“老杨！”

    那个叫老杨的男人见是褚书记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，只好叫了一声：“褚书记！”

    褚书记说：“老杨，咱们这美丽乡村建设的事儿，大部分群众都签了字，这是好事嘛，你为什么总躲着我？”

    老杨支支吾吾不说。

    褚书记就耐下心来给他做工作，把国家对美丽乡村建设的大力支持和好处都说了一遍，可老杨就是不表态。知道老杨心里还有顾虑，褚书记说：“老杨，晚上你在家等我，我们再好好谈谈。老杨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。”

    我们从老杨家出来，他要带我去看看正在建设中的香菇大棚。

    他走在前面，步伐坚定。

    我知道，在农村扶贫这条道路上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    （该文刊发于《河北扶贫》2019年第8期）